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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暖阳与生命低语:安娟英组诗的精神诗学

发布时间:  人气:   作者:杨青云

故土暖阳与生命低语:安娟英组诗的精神诗学

 
杨青云(《中原儿女》资深媒体人)
 
文学的本质从来都是生命与世界的温柔对话,是诗人以赤诚之心打捞岁月光影、安放精神乡愁的艺术归途。诗歌不是辞藻的堆砌,不是意象的刻意雕琢,而是灵魂最本真的呼吸,是肉身历经烟火沧桑后内心深处最柔软、最纯粹的精神独白。当代女诗人安娟英,笔名梁溪安静,身兼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西北大学丝绸之路国际诗歌研究中心副主任、世界华语诗歌春晚副总策划等多重文学职务,深耕文坛数十载,主编多家主流诗歌报刊,著有《花落无痕》《何处是江南》《信女亦相思》等诗集与长篇小说《旧日》,累计发表诗作三千余首,斩获俄罗斯普希金奖章等国内外重要文学荣誉。除却文学创作的深耕,她十五年躬身公益,心系留守儿童与弱势群体,以诗意善意照亮人间角落,让诗人的笔墨温度与人格光芒融为一体。
 2026年旅居墨尔本之际安娟英写下《兰花指》《小寒》《落地》《无题》《自然》《倒影》《听雪》等一系列短章组诗。这组即兴而成的文字没有宏大的叙事架构,没有凌厉的抒情呐喊只是诗人跨越山海、远赴大洋彼岸时,一瞬间的心动、一缕乡愁的蔓延、一份病痛中对生命的叩问、一种故土与异乡碰撞的精神回响。笔者认为真正的写作是向内掘进,是勘探生命的本相、守护心灵的底色,让文字承载肉身的苦难、精神的眷恋与存在的温情。以此视角审视安娟英的短章组诗便能看见简约诗句背后丰盈的精神维度:阳光与炊烟构筑故土原乡,病痛与错位书写生命真实,月光与泥土承载永恒牵挂,飞雪与倒影寄存真挚情愫。短小的诗行容纳了故乡与远方、肉体与灵魂、苦难与希冀、过往与当下,以极简的语言肌理,完成了一场温柔又深沉的生命美学书写。
 
一、原乡意象:一缕暖阳里,永不消散的江南精神底座
 
故乡,是所有写作者最初的精神源头,也是一生无法割舍的审美根系。对于扎根江南笔耕半生的安娟英而言江南不是地理意义上的籍贯符号,而是镌刻在血脉里的记忆图腾,是漂泊异乡时灵魂唯一的栖息地。整组旅居诗作开篇便以《兰花指》定下全诗的情感基调:“捏住家乡一缕阳光,炊烟环绕的小树林绿荫婆娑,萤火虫蝴蝶一直在梦里翻飞”。一句白描式的抒情摒弃了繁复的修辞,以最朴素的动作、最鲜活的乡土物象,瞬间撕开了诗人深藏心底的乡愁褶皱。
 “捏住一缕阳光”是极具灵性与生命质感的诗意想象,阳光本是无形、普照、流动的自然之物,诗人却用具象化的“捏住”将漂泊者的执念与眷恋具象化。身处万里之外的墨尔本异域的天空再辽阔日光再明媚,都替代不了故土清晨的暖阳。这缕被珍藏的家乡阳光是童年的底色,是成长的印记,是隔绝山海也无法稀释的精神底色。紧随其后的炊烟、小树林、绿荫、萤火虫、蝴蝶串联起一幅中国式田园乡土画卷。炊烟是人间烟火的象征,是故乡烟火人间最温暖的标识;婆娑绿荫是山野草木的生机,萤火虫与蝴蝶是孩童梦境里最浪漫的精灵。时空跨越千里物理的故乡已然远去,但记忆里的草木生灵,始终在诗人的梦境中永恒翻飞。梦境成为了诗人安放原乡的精神容器,现实的异乡越是陌生,梦里的故乡就越是清晰温暖。
 在组诗《无题》中,江南原乡的意象再次升华,成为跨越太平洋的精神寄托:“一弯旧月光,一捧江南土,带着我永远的牵挂,在太平洋彼岸,哼一曲江南小调,我总在故土温馨柔爱的梦乡……”。旧月光、江南土是比阳光炊烟更厚重、更隽永的故土符号。月光是古典诗歌永恒的乡愁载体,“旧月光”一语道尽岁月沧桑,年少离家,半生奔波唯有故乡的月色从未改变,依旧温柔如初。一捧江南泥土是大地的根脉,是生命的本源,诗人远赴异国随身携带的不仅是行囊更是故土的肌理。身居太平洋彼岸山海阻隔了归途,却阻隔不了心底的乡音乡情,一曲江南小调唤醒所有温柔记忆,让诗人永远沉睡在故土柔爱的梦乡之中。
 优秀的作家都会构建属于自己的私人美学意象体系,用固定的物象承载恒定的精神情感。安娟英的诗歌意象体系核心便是江南烟火、故土风月、古典月光。诗人不刻意渲染离别的悲怆,不刻意堆砌思乡的愁苦而是将乡愁化为日常、化为温柔、化为静默。诗人的乡愁没有撕心裂肺的哀嚎只有润物无声的惦念:阳光可握,泥土可携,月色可念,小调可吟。这种克制的抒情恰恰彰显了生命情感的真实。真正的乡愁从来不是歇斯底里的宣泄,而是深入骨髓的静默思念,是无论身在世界何处,灵魂始终扎根故土的笃定。爱心诗人的悲悯与温柔在此处融为一体:诗人热爱世间万物,热爱弱势众生,而这份大爱的源头正是对故土、对烟火、对生命最初的热爱。故土的一缕阳光最终生长为诗人一生善意与诗意的精神根基。
 
二、肉身叙事:病痛错位中,直面存在本真的生命觉醒
 
纯粹的风花雪月不是完整的诗歌,回避肉身苦难的写作终究是苍白空洞的。文学必须拥抱真实的生命接纳肉体的脆弱、人生的缺憾、存在的矛盾这是本人文学观中重要的内核:写作要回到肉身回到生命的现场,不美化苦难不逃避伤痛,坦诚书写人类共通的生存困境。安娟英的这组墨尔本组诗跳出了单纯思乡的抒情框架直面自身的病痛与生命的错位,让诗歌走进肉身的体验,让诗意扎根真实的生存境遇赋予了短章诗歌厚重的生命哲思。
 旅居海外的旅途奔波、环境更迭让诗人的身体陷入病痛的桎梏,《兑换》一诗直白袒露内心的境遇:“咬着病痛来,只想借自然到无法再自然的自然,兑换我原来的一半健康”。一句“咬着病痛来”极简却极具力量,一个“咬”字道尽隐忍与坚韧。病痛不是轻描淡写的小恙,而是一路相伴难以挣脱的煎熬,诗人远赴澳洲跨越山海的旅程是灵魂的远行,也是肉身的负重。面对病痛的折磨诗人没有哀怨沉沦,没有愤懑抱怨而是将目光投向纯粹的大自然。墨尔本澄澈的云层、碧蓝的天穹、原生的山野是未经世俗雕琢的本真自然。诗人渴望以天地万物的纯粹生机兑换残缺的肉身康健,这份朴素的愿望褪去了所有诗意的修饰,是生命最本能最赤诚的渴求。人在病痛面前所有浮华的欲望都会消散只剩下对健康、对安宁、对鲜活生命的朴素向往,这是最真实的人性也是诗歌最珍贵的底色。
 而《错位》则将生命的思辨进一步深化书写精神与肉身、季节与心愿、现实与理想的多重错位:“惟愿回时能带一团酷暑的炎热,消溶白雪一样可以充氧到位,从此有梦有觉再无痛痒”。异域的气候、寒凉的心境、病痛的躯体构成了人生处处错位的现实。寒凉如白雪的身体状态让诗人期盼故乡酷暑的温热,以人间烟火的暖意消融肉身的冰霜。“充氧到位”是现代性的生命隐喻既是肉体机能的修复,更是精神灵魂的唤醒。诗人终极的心愿不过是告别痛痒折磨拥有安稳的睡眠与温柔的梦境。没有高远的理想没有华丽的期许,只求肉身无苦灵魂安宁。这种放下所有浮华的生命告白打破了女性诗歌常见的唯美矫情,展现出一种通透、豁达、沉静的生命觉醒。
 《落地》一诗同样暗藏着身心交织的微妙情绪:飞机穿越云层,机翅稳重下降,三团剪影重叠,云雀声声闯入机舱。云端之上是漂泊的疏离,降落大地是短暂的安稳,洁白的流云、清脆的鸟鸣是自然的慰藉却也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孤独。跨越山海的奔赴肉体抵达了异乡的土地,灵魂却依旧徘徊在故土的上空,身与心的割裂也是一种深刻的生命错位。安娟英半生投身公益常年奔走策划诗歌活动与爱心项目,心怀大爱温暖他人却独自默默承受肉身病痛的煎熬。诗人把阳光赠予世间弱者,把隐忍留给自己,这份反差让她的病痛书写不再狭隘私密,而是升华为全体人类对苦难的共情。诗人告诉读者诗人不仅有仰望星月的浪漫,更有直面人间疾苦、肉身困顿的勇气,诗歌既是精神的避难所,也是接纳残缺和解自我的栖息地。
 
三、情愫留白:极简抒情里,克制深沉的爱与思念美学
 
好的诗歌贵在留白,不言尽情、不道尽意以简约的文字容纳无尽的情愫,于静默无声处迸发情感的力量。安娟英深谙短章诗歌的留白艺术,《小寒》《倒影》《听雪》三首小诗聚焦思念、追忆、告白三种纯粹的情愫,语言凝练至极,意象清冷干净,将深沉的爱意与牵挂藏于字里行间,以克制代替张扬,以静默代替倾诉构建出独属于自己的抒情美学。
 节气《小寒》是冬日最清冷的时节,也是心底思念最浓烈的时刻:“梅香飞雪寒,念你念到无念,想你想到不想……”。飞雪漫卷、梅香清冽,天地万物都笼罩在小寒的寒凉孤寂之中,景物的冷烘托出内心情致的热。层层递进的思念从刻骨惦念到念至无念,从日夜牵挂到想至不想,这不是情感的消散而是思念抵达极致后的沉淀。最深的想念终会融入骨血,不必日日言说已然成为生命的常态。这种东方古典式的情感表达含蓄、隐忍、悠远,摒弃了直白的情爱宣泄将人间至纯的情愫淬炼为静默的永恒,清冷的雪景与滚烫的深情相互交融,极简两行诗道尽人间深情的最高境界。
 《倒影》则回望过往的情缘与相伴岁月,满是温柔的怅惘与纯粹的追忆:“好想去你的故乡,穿过一片令我忧伤的竹林,让溪水归还我们当初紧紧相依的倒影”。竹林是清冷忧伤的古典意象承载着逝去的时光与远去的故人。诗人心生奔赴故里的渴望只为奔赴一条旧日溪水,寻回曾经相依相伴的青春倒影。时光不可逆倒影不可复,溪水无法归还逝去的岁月,却能寄存心底不变的铭记。这份忧伤不是悲痛,而是温柔的怀旧,是对美好过往的温柔珍藏。诗人一生心怀大爱温暖万千陌生人,而私人心底的柔软情愫被小心翼翼安放于竹林溪水之间,私密、纯粹、干净让诗歌拥有了细腻的人性温度。
 《听雪》是整组诗情感最热烈却表达最克制的告白:“我的心思你全知,满天飞雪都在侧耳聆听,我最真挚又热烈的表达”。心灵相通,无需多言,知己懂尽所有心事;漫天飞雪化作沉默的见证者,静静聆听灵魂深处滚烫的告白。热烈的情感没有嘶吼没有告白,只是托付于漫天风雪,让天地万物成为情愫的载体。冷的雪景,热的真心,动静相生,虚实相融尽显东方诗意的含蓄之美。
 
纵观这几首短章,安娟英始终坚守情感的分寸感。只因文学的抒情贵在节制,过度煽情会消解文字的力量,唯有隐忍的真诚才能直抵人心深处。诗人无论是思乡、怀人、自省,都点到即止,不铺陈、不渲染、不泛滥。简短的诗句背后,是辽阔的情感世界,留白之处,皆是读者可以共情、可以回味、可以共情的精神空间。爱心诗人的善良与纯粹,贯穿在所有情愫书写之中,诗人的爱不分大小,既有对故土众生的博爱,也有对故人知己的私爱,两种爱意交织,让诗歌的精神格局愈发开阔。
 安娟英笔下的自然是可以托付健康、安放灵魂的净土;她笔下的故土,是一生永不褪色的精神原乡;她笔下的苦难,是坦然接纳、温柔和解的生命馈赠;她笔下的爱意,是兼容众生、纯粹真挚的双向温柔。大爱的公益底色,淬炼了她诗歌的悲悯气质;半生的文学沉淀,打磨了她语言的简约质感;岁月的风雨沧桑,丰富了她生命的精神厚度。诗人把公益中习得的善良、包容、坚韧,融入每一行诗句;又把诗歌里的温柔、纯净、赤诚,带入每一次爱心善行之中。笔墨滋养品行,品行照亮诗意,二者融为一体,造就了独一无二的安娟英诗学。
这组短章没有史诗般的宏大格局,却是微型的生命史诗。一缕家乡阳光,收纳半生乡愁;一场异国落雪,承载心底告白;一身肉身病痛,见证生命的坚韧。短小的诗歌载体却承载着女性诗人独有的细腻感知、东方文人的故土情怀、博爱仁者的人间悲悯,让碎片化的旅居日常升华为具有普遍精神价值的审美书写。
 墨尔本的云天风物激活了安娟英心底封存的记忆与情愫,诞生了这一组质朴、澄澈、真诚的短章组诗。以本人的生命文学视角审视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旅途咏怀,而是诗人向内审视灵魂向外观照世界的精神漫游。从捏住故土一缕暖阳的原乡眷恋,到直面病痛错位的肉身自省,再到飞雪月影间的情愫留白,安娟英用最朴素的汉语书写了最本真的生命:有漂泊的孤独,有思念的温柔,有苦难的隐忍,有和解的豁达,有永不消散的人间热爱。
 在口语泛滥辞藻浮华的诗坛当下,安娟英坚守纯粹的诗意本心,拒绝刻意的先锋与晦涩,让诗歌回归心灵、回归烟火、回归真实。诗人的文字温柔却不柔弱,简约却不浅薄,私人的旅居体验突破了个体边界,演化为所有人关于故乡、远方、苦难、美好的共同精神共鸣。炊烟依旧,阳光温暖,蝶萤翻飞,江南的根脉永远滋养着漂泊的灵魂;飞雪无声,初心炽热,善意永存,诗人以笔墨为灯,以热爱为光,在山海之间,书写着属于自己、也属于时代的温柔诗行。这便是《江苏安娟英组诗》最珍贵的文学价值与精神力量,于细微处见天地,于静默中见赤诚。
 
杨青云:
笔名梅雪、汝愚等,河南南阳邓州人,常驻北京。范曾研究会会长、北京大中国书画院常务院长,还兼任周馆筹红文化联盟秘书长与《周公研究》总编辑等职,曾任《深圳文化报》媒体主编,现为《中原儿女》资深媒体人,曾获“新闻游侠”的南方媒体评价。2026荣登中国十位诗人获国际荣誉博士学位之一。著有《范曾论》《范曾新传》《贾平凹美术论》《孟庆利美术论》《忽培元新论》《虎王马新华论》《绿岛诗论》《峭岩诗论》等多部学术专著,也出版过《新莞人》《深圳宝安八景》《孔祥敬诗论》等文学与地方文化相关作品。
安娟英,著名爱心诗人,笔名梁溪安静。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西北大学丝绸之路国际诗歌研究中心副主任,世界华语诗歌春晚副总策划。《中华诗园》主编、今日文教报、作家报诗词主编,原《中国诗人》主编。出版诗集《花落无痕》《何处是江南》《信女亦相思》,长篇小说《旧日》等八部。发表作品近三千首,诗歌多次获奖。有近百篇作品被录入诗歌集散文精品年选中。大型公益爱心活动、诗歌活动策划人。关爱留守儿童坚持助教,关爱弱势人群坚持做公益十五年,多次被评为爱心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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